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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人屯的故事

作者:不详  来源:互联网  2014-8-24

在龙湾古城西南四十里的地方,有一条土岭,岭下有个屯子,叫石人屯。为啥叫石人屯呢?原来,屯子东头道边上立着两个石刻的人像,一男一女,都是五尺多高身体挺直,穿长袍,背利剑,眉目有神,活灵活现,过路行人,走到那都要上前瞻仰一番。

这两个石人咋个来历呢?当地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。

据说是在很早以前,这儿是一片没边没沿的草地,几十里以内看不见人家。后来,有个叫马福的外乡人,挑头(注:方言,意为带头,首先)到这里落户。打那时起,住家的一年多起一年,这才接接连连的有了村落。

有一年端午前后,这一带一连四十天滴雨不见,只旱得河干井枯,石头裂缝。接着,一场瘟疫便蔓延开了,人死的无数。后来不知从哪里来个披头散发的巫医,口称是上方观音菩萨派下来的使者,有求必应,救苦救难。人们信以为真,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巫婆,眼巴眼望地看着她行事。那巫婆敲鼓请神,书符念咒,闹得乌烟瘴气,也不知她弄去多少钱财,受了多少香烟,结果呢,一点也不灵验,可谁也不敢说啥。

说起来也凑巧,一天傍晚,岭后小店里来个投宿的人,这人生得身材魁梧,眉目清秀,相貌端正。浑身上下打扮成道士模样,肩头上背着个包袱,腰中斜挎着一口护身宝剑。店家一见,心中觉得古奇(注:方言,意为奇怪),一打听,这人姓石,叫石青,是个四方行医的郎中,再仔细盘问盘问,才知道他的身世。

原来这石青不是本地人,家住江南姑苏城,在东门外开个药铺,生意倒也不错。他从小跟着父亲上山采药,习练医道,百种药草他都记得熟熟的,吃到心里;什么难解的药书,他都能一点一点地琢磨透,那股子精灵劲儿,乡里小儿哪个也比不上。

父亲见这光景,心中欢喜,把平生医道都传给他了。父母下世后,石青一无牵挂,一股劲钻研医术。后来他听说天下灾殃四起,百姓惨遭涂炭,就把心一横,散尽家私,离乡背井,到处奔波,采药行医。一路上翻山呀,越水呀,风风雨雨的,吃尽了苦头。他路过的地方数也数不清,他治好的病症说也说不完,就因这个,一提起石郎中来,沿途百姓都感激得落泪哩!

话得说回来,单说石青用过晚饭,就问店家:“岭那面是什么地方?”店家皱皱眉头告诉他:“那是个倒运的村子,正闹瘟疫呢。可上不得前呀,郎中!”石青一听是瘟疫横行,有人遭殃,便忽地站起身来,说道:“不碍事!待我去看个究竟。”说罢,开了饭钱,背起包袱朝对面走去了,那店家愣愣地站在门口,心里直劲儿打滴拉(注:方言,指不放心,提心吊胆)。

石青一口气来到岭前,见村头有两间小房亮着灯光,就上前去敲门。只见一个老人颤颤微微地端着灯,开开门把他让到屋里,细看那老头,头发和胡子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的,愁眉苦脸,眼泪巴叉(注:方言,意为眼泪汪汪,眼含泪水),看样子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楚。回过头来,见炕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,面黄肌瘦,上气不接下气,昏迷不醒,已病的十分到九厘了。见这光景,石青的心针扎火燎的难受。他和老人打过招呼就盘问起根由来。

原来这老人是从关里逃荒过来的,耍了一辈子石匠手艺,提起他,人们都不称名道姓,都管他叫石翁。

石翁身边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,小名叫秀秀,长的又聪明又俊俏,一手扎花拧云子的好活计,老人爱如掌上明珠。谁知一场瘟疫,把个好生生的女儿折磨成这样子!老人说着说着,串串泪珠从腮帮上滚下来。

接着老人又告诉石青,村里人十有七八都染上了这种病,呼天天不应,求神神不灵,只好咬着牙根挺着。人都说这病沾边就传,谁也不敢上前,连过路的都老远就闪开身子绕道走呵……

石青听完,叹息了一声,接着就仔细观察起秀秀的气色和病状,又看了看她的脉条,然后断言说道:“老伯伯,只管放心。依我看,令爱的病还是治得的,待我先调治一番再说。”说完,打开药包取出几粒丸药来,用水调和好,当即叫老人给女儿灌下。石翁半信半疑,不错眼珠盯着女儿。约莫(注:方言,意为估计,大概)过了一个时辰,姑娘腹中哗哗一阵响动,渐渐苏醒过来,睁开了眼睛。石翁见女儿得救了,乐得干嘎巴嘴(注:方言,意为张嘴),说不出话,忙取出家里仅有的银两给石青,石青那里肯接。

第二天一早,石翁领着石青见过村里人,夸赞石青的医道,说得有声有色的。单说那巫婆听了,如同眼中生丁,肉中长刺,怎能容得?就信口开河给石青编派一套不三不四的坏话,说他触犯佛家,必得恶报。这下,大伙都躲躲闪闪,不敢接近石青。当下把个石翁气的两眼蹿花,冲着巫婆一甩袖子,领着石青就走。

石青一身本事施展不开,心中闷闷不乐。石翁在一旁说话了:“郎中,你的医道我是信着了,别听那婆子胡言乱语,等小女的病好利索了,当面对症,看她还有啥可说的!”石青听了,连连点头,接着说出一番心事来。原来,治这样的绝症,药引子最难得,他包中的药就剩下不几丸了,还是祖传的呢。要把村里人都救过来,必得往江东天台山走一遭,采来几棵灵芝草,就什么也不愁了,还说他的心已横定了,非走一遭不可。石翁听他说的真切,不住点头称赞。

第二天一早,石青打点停当,告别石翁,取路直奔江东天台山。一路上饥又饥,渴又渴的,翻过七七四十九座大山,跨过七七四十九条大河,好不容易登上了天台山。他在山上找啊找啊,磨破了鞋底,刮坏了衣衫,饿瘦了皮肉,这些他都毫不在意,心里话:“找不到灵芝草,我是宁死不归的!”因为他心太诚了,感动了一位看山的仙翁,化作一个白胡老叟,手拄龙头拐杖为他指路。这样,在一个立陡山尖上,找到了灵芝,那灵芝草金紫金鳞的,一片一片地生长着。石青呢,只采了三棵,就下山了。他谢过那老叟,跋脚就往回走,翻过七七四十九座大山,跨过七七四十九条大河,在太阳卡山的时候,回到了石翁家。

石翁见石青归来,灵芝草也弄到手了,喜得合不上嘴,忙引秀秀上前拜见。原来自打石青走后,秀秀天天服那丸药,病一天好起一天,眼下已复原了,还象先前那样俊俏,那样伶俐。老人感激得无可无可的,情愿把女儿许给石青为妻,石青扭不过,拜过石翁,应下了这亲事。

当天夜里,石翁父女俩陪着石青,把采来的灵芝草放到石罐里,捣得碎碎儿的,又加上几样药草,用水调和均匀,配成药丸。那药丸一水儿水的(注:方言,意为全都一样的),滴溜乱转,甭说那细门劲儿(注:方言,意为精致)了。三个人整整忙了一夜,眼皮儿都没眨,第二天,石青按着三六九的份数,把药丸包好,照例由石翁领着,挨家挨户散药。人们亲眼见秀秀的病真真确确是郎中给治好的,不由得转过弯来,亲亲热热地接待石青,把个巫婆活活晒了台,那巫婆又羞又恨,自觉没趣,灰溜溜的走开了。

石青散完药,回过头来,又和秀秀俩把剩下的药面用水和,配成两桶药水,费劲巴力(注:方言,意为费劲,吃力)地抬到山脚下,倒进泉眼里。消息传开,一时哄动整个乡里。从四面八方赶来取药的人,拉成帮,拧成串,一连数日不断头(注:方言,意为接连不断),那药丸和药水,真比仙丹还灵,吃一个,好一个,很快解除了瘟灾。人们感激石青,都管他叫石恩人,管那泉子叫神泉。

石青一连在家住了不少日子,一日,老石翁无病而终。石青志在四方,仍然想外出行医,秀秀也无甚牵挂,情愿相随,化名石秀。夫妻俩告别了乡亲,远去他乡采药行医去了。

人们为了纪念石郎中夫妇,就请匠人刻了两尊石像,立在神泉旁边,从此村子也改名叫石人屯。(讲述者:夏王氏;搜集整理:张发;搜集时间:1982年2月;流传地区:吉林省农安县新刘家乡一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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